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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子奋

陈子奋(1898~1976),初名起,字意芗,号无寐,晚年别署水叟,斋号宿月草堂、月香书屋、乌石山斋等,福建长乐人。画家,工山水人物,尤精双钩白描花鸟,亦善篆刻、书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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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子奋先生出生时,清朝的皇帝还坐着龙廷。

此后他的一生,几乎伴随中国古典文化向现代化转型的一个世纪高峰,在那批涌现出来群星灿烂的艺术大家里熠熠生辉。然而,当巨大的时代潮流汹涌而来时,他也曾是无数被裹挟的人之一。

●陈子奋 白描梅花 水墨纸本/立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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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见「光」

想要准确定义陈子奋是一件不大容易的事情。

他当然是书画大家、著名印人、研究学者、文人,但他那些令人着迷的故事和性情又绝不仅是这些身份可以概括的。

但如果要问陈子奋这辈子下功夫最深的是什么?那一定就是书画与篆刻。在与篆刻门生林健作自我评价时,他说「我不是一位专业理论家,诗词创作、文字训诂、画理画论、读画著录等,主要是提高修养,是为我治印、书画创作服务的。」

●徐悲鸿绘赠陈子奋《伯乐相马图》

从十几岁开始,父亲吉光就让陈子奋临摹家藏的《任伯年六法大观》等画谱。这也让他此后以毕生之精力深研任氏这一脉。

徐悲鸿和他相识相知成为好友之后,也常常寄任伯年画册供陈子奋研习。陈子奋早期画作中可见钤以自刻闲章「我师任颐」、「山阴行者真古狂」。成名之后,画作上亦可见「平生低首任山阴」的句子。

●陈子奋 白描川山藤 水墨纸本

●陈子奋 白描瑞 水墨纸本

●陈子奋 白描凤兰 水墨纸本

从学书学画,以至其书其画自成一家,陈子奋认为画的关键处的笔法。

他看古画,看见叶脉里重叠是笔墨称出暗与亮。他读晋书「顾恺之尝图裴楷象,颊上加三毛,观者觉神明殊胜。」裴楷的颊上,原来并没有毛的,加上线之后,就成了光。后来他谈用笔,讲线与光的关系,认为「线的变化,是因为线所过之处遇着光而加以变化的。」

●陈子奋 白描寿香 水墨纸本

●陈子奋 白描金猴、书法成扇

古典书画线与光里的秘密虚无缥缈,只可意会不可言传。陈子奋窥探到这一高级法则,逐渐形成了独树一帜的“草钩”线描风格,以工笔线条直抵写意写神的高地。

「三分人事七分天」

凡是和陈子奋有过亲密交往的人,大多听过他说过画画这件事,是「三分人事、七分天」。

听起来这「七分天」藏着陈子奋的通透与豁达,但他本人却几十年如一日的地将「三分人事」做足,做满。

●陈子奋作 潘主兰跋 松鹤延年 设色纸本

●陈子奋 戏曲人物 设色纸本/立轴

早在三十年代,陈子奋就有个习惯,必随身带上一本手掌大小的笔记本,每到一处,见有用资料,或赏鉴画作,就立即记下。白天挥毫作画,夜晚则读书或整理画论画理,摘写诗文画跋,复盘心得体会。

他的学生、画家陈清狂记得,编写《读画札记》时正值寒冬时节,陈老不适应蜡纸誊,便每日戴着老花眼镜,伏案吃力地刻写,而且连续十数日奋战才完成课本。这就是后来人们熟知的第一版「元旦本」《读画札记》。

陈子奋画画讲求一个「兴」字,是出了名的「一画就上头」。在他看来,「好像画画可以却病,可以忘却愁虑似的。有时兴趣一来,就非画个痛快不可,头脑里一幅一幅的架局、设色递着涌现,意想所结,眼睛所触,无一非画,精神也像发狂一般,这个时候若不继续作画,会觉得鼻子干燥、涩痒,两眼发红,浑身不舒服,好像快要病倒。」

●陈子奋 花鸟 纸本

●陈子奋 紫薇幽禽成扇 水墨纸本 / 设色

1963年,北京人民大会堂「福建厅」翻新装饰,点名就要陈子奋的画作为蓝本。曾在福州工艺美校念书,得到过陈子奋指导的郑益坤领命登门求画,不巧碰上陈子奋卧病在床,只能匆匆说明来意便离开了。等到第二次登门,只见陈子奋正在带病作画,「脸色苍白,衣服不整,上下扣都扣颠倒了,但仍画兴十足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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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宛在堂」

元旦本《读画札记》是陈子奋在所在的福州西湖宛在堂完成的,那里有「陈子奋画室」,四面环水,「在屋里就感觉住在船上。」

若到上大雨,四周雨声密集,湖水涨潮哗哗,屋顶风雨击瓦滴答,人就像被困湖中,宅于西湖篷底,屋中人渐生同舟共济之感,陈子奋感觉自己像是西湖中的一条小舟。

后来人们回头看陈子奋这辈子,宛在唐时期是他稍微快乐一些的日子。

●陈子奋 报春图 设色纸本/立轴

●陈子奋 花鸟 设色纸本/镜片

那时,他闲来会同友三数人往六清泉澡堂泡澡,泡完往竹椅上一躺,共话艺事或闲谈。或吃茶并叫上些征东饼、葱肉饼等吃食,或点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锅边糊,吃罢再去二宜轩、青莲阁裱褙店观摩书画,

陈子奋不谙麻将扑克,不好抽烟喝酒,唯好闽剧这一口,常往三坊七巷的南华、光荣剧场听戏。闽剧之中,他尤喜唱词幽婉细腻的《紫玉钗》,《钗头凤》、《桃花扇》等,还对《抓民夫》特感兴趣。

●陈子奋 様楼晨雾 设色纸本/镜框

听着戏台上他人的人生,戏台下陈子奋每每入戏,一面看做工、听唱,一面记笔记、画速写。听到入神时,他还会和着台上乐音节拍,摇头按板低吟,忘乎所以,如入无人之境。夜深的宛在堂很是清静。没去看戏的日子,陈子奋就请曾是科班演员的学生陈水珍来一段清唱。

听得多了,他听出戏众节奏和书画用笔的共通之处,都是「无垂不缩,无往不收」。戏曲和绘画一样都要求「似与不似之间「,而且要有「手挥五弦,目送飞鸿」之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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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舟远航

晚年后,陈子奋从老房子搬到三坊七巷南端安泰河沿的桂枝里捌号,住一间七八平方米的南房,屋外只有一个窄小的天井,此外就是一堵高墙。

文史学家卢为峰曾经和友人说起过,他第一次见陈老就在这桂枝里的旧房里。“当时我推门进去,见陈老屋里就贴墙放着一张床,一张桌子在床边,屋子里放着柜子和杂物,陈老就面对窗子,坐在床上写字画画。”

●陈子奋 菊华双英 设色纸本/立轴

●陈子奋 菊雀图 设色纸本/立轴

就是那个局促的小厢房里,每天照旧客人不断,高朋满座。

卢为峰记得,那时常来常往的是陈老的老朋友,比如龚礼逸、沈觐寿、吴味雪、谢义耕等文坛艺苑名流,此外还有林健、方宗珪、陈达、陈初良等晚辈后生。最厉害的时候,好几口子挤在一个屋子里聊天,热闹得不得了。

●陈子奋、林节、张锵、吴适等 清供图 设色纸本/立轴

●1937年 陈子奋、吴适、张锵 八仙图 绢本/镜片

后来「文革」开始,陈子奋遭了很大的罪,画稿被毁,学问和研究也被迫终止。随着潘天寿、傅抱石、俞剑华等好友先后离世,他忽然发现,他们这一代人已经在悬崖边上排着队,等着一个一个掉下去。他还给程十发写信,小心试探,以确认这位老朋友还活着。

可陈子奋最终没能等到风波过去。

1975年,他身患癌症,先后经历了两次手术。他的弟子方纪龙与好友陈章汉一起去探望时,陈老已经十分虚弱,只能躺在床上同他们握手,却不忘询问有没有带画稿来。到了年底,陈子奋病情恶化,自知时日无多,无奈自叹“羡长江之无穷,感吾生之行休。”说完这句话不到两个月时间,他就去世了。

●陈子奋 篆书 水墨纸本

葬礼那天,百十位吊唁者挤满了桂枝里,人人肃穆。陈子奋生前好友、书法家沈觐寿给远在北京的方纪龙写信告知讣闻,末了写了一句话,「五十年交谊,人琴俱渺,不胜哀甚。」

那个曾经坐在西湖边笑看急风骤雨的陈子奋带着遗憾走了,像一叶孤舟,就此起航,远去了。
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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